甜咖

Noting in the world is single;
All things by a law divine.
In ine spirit meet and mingle;
Without doubt including Yuki and Momo.

【时序混乱】一周目 21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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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一把年纪还童心未泯的付丧神照着食谱捣腾半天,得出两个结论:


一,不是谁都有某某知名不具的太刀和打刀那样的烧饭天赋的。


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坚持叫外卖的山田老大英明。


下午五点多,两人把锅里散发着微妙焦糊味的糯米红枣粥倒进保鲜盒,动作一致地把锅往水池里一浸,转身就把放在餐桌上的食谱锁进储物柜。


加州清光昧着良心给暴睡中的山田发短信——


[主上,冰箱里有粥,感冒药放在餐桌上,要按时吃掉哦。PS,粥是我们按食谱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事实上他和三日月谁都没敢尝尝那碗粥的味道,迅速把犯案工具洗刷干净,叫了两份海鲜番茄意大利面当晚餐。


有位名人曾说,我们创造了自己的恶魔。他们坐在桌前对着香咸可口的意大利面,默契不提从锅里爬出来的恶魔。


加州清光神色凝重地说:“厨房里没有砂糖了。”


“嗯?”三日月宗近了然,说道:“啊~不用担心,我会买一些带回来的。”


“你要出门?”


加州清光更想问三日月宗近要去哪里,但这个问题就像是禁语,哪怕让加州清光撒娇装傻他也开不了口,只好及时住嘴,把蹦出来的好奇心杵回嗓子眼。他若真的问了,三日月也会回答的,而且还会乱用现代词语,讲出什么一语惊人却又模棱两可的话来,让他问了也白问。


“是啊。”三日月宗近带着笑意,语气词自带波浪号,他说:“去体验一下这个时代的‘night life’。”


夜生活这玩意常规意义上指的是夜间的娱乐活动,但话一从三日月宗近弯起的唇角里流出来,就自带暧昧奢靡的感情色彩,仿佛是要去找人共度春宵,极具误导性。


他要是再来一句邀请的话“加州要一起吗?”十个加州清光有九个半都会一边在心里翻白眼一边熄了和他说话的念头,剩下的那半个不是黑化就是基。


好在三日月宗近不能也不想带着其他人去灵力研究科,所以加州清光只是用自己幼稚园级的英文水准纠结了一下三日月宗近到底要去干嘛,就挥挥手目送三日月宗近离开。


夕阳拉出一条从蓝色到橙色的光带,云朵识趣地披着太阳的余晖行走,随风翻滚、拼接、消散。


凹凸不平的石板构成唯一的路径,笔直指向此处仅有的庞大建筑体。


嫩绿的草坪被石阶分割,身着狩衣的付丧神缓步踏足于其上,袖子各处的流苏轻轻晃动,他并非真的走不动路而行动缓慢,而是需要优雅而自信的步伐武装自己。他虽身为刀剑已有千年,但身为“人”的年龄却还只能算是个“青春期的熊孩子”。


包裹在付丧神华丽皮囊下的是一颗炽热、稚嫩却苍老的心,一盆无声沸腾的热血,一块冰冻着火焰的结晶。本该是矛盾集合体的他,将构筑他矛盾相互化解融合,如此自我、高傲,心甘情愿地递上自己的弱点,滴答倒数着自己的生命,拨除腐败溃烂的暗堕者们。


没有人向往这样的生活,没有人,包括他自己。


三日月宗近清楚前主人并非希望刀剑付丧神活成一支油尽灯枯的蜡烛,若是有机会现任主人大概也是想他能活下去,但是他却无法克制自己。


他曾侍奉过许多主人,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在他心里留下印痕,他本该看淡一切,看淡人类的生死,习惯主人的更替如日出日落般平淡。理智上,他不该过多插手日月更迭、时光蹉跎带来的物是人非,可胸腔中与人类无二的心脏扑通跳动,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流动,审神者赐予他“人”的形态,怎么又能保证他不会有“人”才拥有的冲动?


懊悔、叹息、悲悯。想要挽回所有擦身而过的遗憾。


绿色从眼角消逝,台阶将他送往尽头,惨白的石墙和玻璃大门映入眼中。


正六边形的巨大高楼矗立于近乎无边的绿色上,楼顶透明的尖角似乎是一座温室,远看这栋高楼就像一只用到一半的铅笔。这还不是普通的铅笔,是建立在混沌的时空夹缝中,书写人类历史与进化的铅笔。


它是时之政府麾下的研究院总部,灵力研究科就在其中。


三日月宗近平静地看着玻璃门,没有伸手去推开它,片刻后一个穿着符合人们对“科学家”或者“医学怪人”幻想的年轻人从里面匆匆跑来,有些拘谨地为他开了门。他看向年轻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佩戴的胸牌上写着“见习”,略微颔首,便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灵力研究科位于研究院大楼的第29层至第31层,不上不下得卡在这幢58层高的摩天大厦中央,而灵力研究科本身也正如他的地理位置,享受着绝佳的科研环境,五年以来没研究出任何一个“重大突破”。


据说再这么下去,明年31层的黄金位置就要被批给奸诈狡猾、屡屡取得突破的生化医疗科了!白大褂们团结一致,一面暗骂那帮不要脸的生化僵尸一无是处,一面加紧研究手头有限的试验材料。


不久前,一期一振的血液无疑给实验进度带来极大的进展。灵力研究科科长亲自带领两个精英小组,立誓要破解逆向暗堕的密码。


很快,他们发现,专精“非人之物”的A小组完全无法测出普通血液与特殊血液之间的区别,从咒术与阴阳术的角度上来说,所有一期一振的血液是一样的,并不具有特殊性。


然而,在科学的角度上,两种血样中却有着细微却致命的差别。


白大褂1号——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他挂在胸前的名牌,“B组赤井(组长)”——呱唧呱唧唾沫横飞,其他人要么补充附和,要么舌头和上颚一碰啧啧声响,表示对赤井的结论不敢苟同。


“两份一期一振付丧神的血液构成,可以说从其中蕴含的灵力成分到基因结构几乎都是一样的!”赤井说。


“几乎?”三日月宗近说。


“除了血型,暗堕前的一期一振付丧神是A型血,但是暗堕后就完全变成了B型。理论上来说,除非将人的血液一瞬间全部抽光再把产生A型血的骨髓换成B型于此同时注入B型血,不然将一个人的血型完全变化是不可能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们能解开逆转暗堕的秘密,也许就能解决许多由于血液引起的病症!不止如此,我们还发现逆转暗堕后一期一振付丧神血液中的灵素坑体含量比正常一期一振付丧神的含量高了将近3倍!简直像是体内有一个灵力防护罩一样,当然,也不排灵素抗体的增多是由于近期使用过御守的可能性……”


赤井组长活像是打了鸡血,对着三日月宗近滔滔不绝仿佛他是世间仅有的知音。


无怪赤井组长这么激动,此次研究不但为他们多年以来的谜题找到了突破口,还让他们“科学至上”的B组终于扬眉吐气,狠狠踹了老拿下巴看他们的A组一脚。


白大褂们还在热血不失严谨地论述,他们似乎企图由浅入深从中学理科到读博的知识范畴,开始向三日月宗近灌输研究成果。奈何三日月宗近别说是什么抗体血红蛋白,连国小生都知道的血型问题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拒绝了递来的高热量甜食,看似姿势端庄笑容得体、谦和有礼认真地听着,并微笑着发出一声肯定:“原来如此。”事实上拿着复印件的白大褂们在讲什么他一个词都没听懂,甚至于他压根儿就在没听。


他只是,不能让自己完全陷入被动而出现在了这里。


灵力研究科灯火通明,楼层里没有日光灯,白色的天花板承担了照明的工作。以高科技标明自身的场所大多都有这样的通病,喜爱粉刷过多的白色或金属色,灵力研究科也不例外。乳白色的光线从天花板垂下,墙壁、地面甚至楼层里的人都是一片雪白,似乎里面的所有事物都在散发着白光。


只有他,身着深蓝的狩衣,突兀的闯入层层叠叠的白色中。


……


山田纯再次醒来是当天晚上。


秋夜的景趣还是老样子,半缺的残月要死不活地挂着,四周全是稀稀落落的星星,连云朵也没有。四下黑暗如同深夜,唯有枫叶散发微光,顺着温和的秋风浮动,如同一团团旋转着的星云。


窗台上摆着奶白色的瓷瓶,里面插着一支独自盛放的秋菊。虽说是国花,但山田对花卉类实在没什么感觉,只是本丸里的两尊付丧神一致同意秋景要有菊花相配,他才在房间里不伦不类地摆了瓶。


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他张望片刻发现根本看不出现在几点。不过天都黑了,想必早过六点钟了吧。


入睡后山田纯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意识到他把自己的两把刀锁在门外,所以习惯性开门的时候,突然发现门打不开了。他仔细一看,哭笑不得发现上面套着结界,把门和两侧的墙壁牢牢吸附在一起。


这种结界没什么大用处:一来它是平面性的,无法构成回路制造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二来它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论施术者灵力多寡,基本上一天没到就会消失。优点就是使用熟练可以瞬发,不需要念咒,也不能通过物理攻击破坏。


山田纯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郁闷地想大概是睡梦中怕被叫醒,身体就自动锁门了……


解开结界,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温度已经降下来,也没什么头疼之类的不适感,便懒得再测量自己的体温,打开门走出房间。没等他走到电梯,他顿觉忘了什么东西,上下一摸——手机还在房间里呢。


这个年代没带手机出门简直活不下去。


折回去的山田刚从床上捞起手机,手机的屏幕一亮,一条短消息被顶上屏保的消息栏。


是加州啊。山田看一眼信息来源,戳开短信,上面写着冰箱里有他和三日月做的粥,还有感冒药放在餐桌上一定要喝。除了这条刚收到的,他一共收到了七条信息,其中有五条全是加州发来的,剩下一条是狐之助的通知一条是三日月的。


正事要紧,他先点开狐之助的通知,不意外的看见接下来工作的安排表。


狐之助在结尾写到:“若审神者大人对此没有异议,请及时回复,祝您身体健康。”


山田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他利索地打下一排字,然后发送。


没过几秒,最新的短信挤进一堆未读信息里,还是狐之助的通知。下一位“病人”大和守安定于明天中午12时将会抵达解压教室,大和守安定的资料已经正在安排“狐之助快运”寄送中,大概半小时内就会寄到。


于是山田无视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先等资料送过来。他坐在一楼大门口前的台阶上,一边等一边逐一回复加州细碎却贴心的短信。很快,手机里只留下最后一条。


 [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冰箱里的粥主君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


好吧,山田无语又无奈地看着短短两句话良久,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加州他被出卖了这个残忍的事实了。本来他也没指望自己手里的两把凶器能当菜刀用,就让加州误以为他是把粥喝了,而不是打算倒掉吧……


山田动动手指。


[哦。速回。]


在他戳下发送按钮的同时,不远处一道白光略过路面,沿着台阶扫过山田坐着的位置。于此同时,还有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似乎有谁收到短信。


山田的手机还在震动模式,他抬头,看见不远处传送装置边多出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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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名人曾说,我们创造了自己的恶魔。”

A famous man once said we create our own demons.    ——《钢铁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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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餐厅暖色的灯光被点亮。随意将密封的文件袋甩在桌上,山田走进厨房弯腰拿出冰箱里的地狱料理,不怀好意地朝三日月宗近咧嘴:“我们对半分了吧?”


“我带了点心,主君不吃吗?”三日月宗近举起手中的塑料袋,上面DONUTS的logo立刻吸引住山田的目光和胃。


他对甜食没有特殊的偏好,但是他现在饿的慌,就是有一百分的克制力也抵挡不住甜食一百零一分的诱惑。


炸成焦糖色的甜甜圈裹着雪白的糖霜,整齐排列在外带的盒子里,下面还垫着镂空花底纸。甜腻的香味从打开的盒子里钻出,像百发百中的鱼钩,一瞬就把山田这条傻鱼钓上水面。


此外,还有两包砂糖挤在塑料袋的边上,估摸是厨房里没有了,三日月才一起买回来。


山田不由抖了抖。他记得昨天喝咖啡的时候厨房里还有小半罐糖的!才过了半天,这就没了,他们究竟是往“粥”里放了多少砂糖啊!味觉谋杀吗?


三两下分食完甜甜圈,只余下一个,可怜兮兮地躺倒在盒子一端,最后被三日月带到楼上给加州。山田满足地坐在餐桌前,喝着新茶,一手翻阅大和守安定的资料。


大概是因为三日月宗近喜茶,半个多月过去,解压教室里多了许多茶叶。例如山田正在喝的这种,是冷泡茶,商品名叫“路易博士茶”,其实就是线叶金雀花而已。


或瓶或罐的茶叶被收在厨房的储物柜里,和热巧克力、抹茶拿铁之类的甜饮料挤成一堆,已经有装不下的趋势。山田对喝的没有什么要求,柜子中的食物基本是为客户和自家刀剑准备,有两个冰箱那么大的柜子中,多是能让人感到放松愉快的冲泡类饮品和包装可爱的粗点心。


抿一口茶,翻过资料首页的保密协议,山田跳过大和守安定的攻击力等基础数值,直接看向背景调查的部分。


本丸20160427-01,女审神者,无刀剑男士暗堕,A级恶意碎刀,已知审神者对刀剑男士有不良行为(如恶意虐打、侍寝等),具体状况暂且不明,动机不明……


零零碎碎的细节写满一页纸,没有现存的暗堕刀,似乎是很普通的内容,相似的暗黑本丸山田接触过不少。


这类暗黑本丸,虽然没有暗堕的刀剑付丧神,却很难说是暗堕刀在执行部及督察员们介入前就已经破碎,还是确实没有刀暗堕。若是后者,那很可能是本丸里的黑色灵力接近警报阀值,才引来督察员,然后判定是暗黑本丸被封锁拆分。


调查的内容除了文字还有许多数据统计表,甚至还有大和守安定呆在疗养院几天得出的暗堕倾向预测折线图。陡峭上升的线条显示他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


山田“关爱”过的大和守安定不多,但几乎个个令他印象深刻,极品非常。在加州口中,大和守安定是他最好的搭档,与冲田总司一起占据了他记忆里无比珍贵美好的一块。可惜两年多以来,山田尚未感受到传说中大和守安定的“美好”,他怀疑加州面对大和守安定时自带滤镜。


刀剑男士作为审神者的下属兼同伴,已经深入了每一位审神者的职业生涯,成为审神者生活的一部分。他们样貌各异,性格也大相径庭,总会有让人忍不住扶额的一面。因此许多刀剑被吐槽欲大发的审神者们取了诨号,例如莺丸的“茶丸”、山姥切国广的“被被”。


大和守安定自然也有一个,不过比起“茶丸”和“被被”这种听起来比较善意的,大和守安定的诨号“大和守不安定”可以说是相当毒舌了。


出阵时一看见冲田总司就骨灰级迷弟上身,情绪激动到掉链子,无怪审神者们疯狂吐槽他“不安定”。


……


闭上眼,再睁开。窗外的景色与睡前没什么两样,一片漆黑。


也许是昨天睡得太多,山田在床上躺了好久才睡着,浅眠了三四个小时就再也睡不下去了。看一眼时间,早上六点都没到。


没事干,干脆抱着手机爬到楼顶看“日出”——解压教室所在的小时空当然是没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不过就是夜晚和白天两种秋景的切换罢了。


不知为何,从发烧那天起他就感到些许不安,隐隐的悸动埋藏在心脏深处,仿佛预见医生下达死亡通知书的绝症患者。否则以他的性格,现在应该窝在房间里追番打游戏,而不是像一个文艺青年一样坐在屋顶上吹风。


他不禁想起自己与加州清光的第一次见面,当时他还是一个为升学烦恼的中学生,每天晚上苦恼面对毫无兴趣的英语。当时他似乎是正打算听一个情景对话,录音机还在念“section one”,突然,一只血色的朱雀从他的窗口飞了进来。


“朱雀”轻盈落地,他才发现是一个穿着有些奇怪的人,浑身是伤,一看见他就脱口而出一句当时的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现在看来,他的未来似乎早已注定。他一直以为这个“注定的未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比如他变成了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五十岁咸鱼大叔,丢失审神者应有的警惕,最后被黑化的刀剑“吧唧”一下抹了脖子……什么的。


山田皱眉,早知道他当时就该问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了,也好有个心里准备。他并不恐惧死亡,世上有许多人追求长生,自然也是有不想活太久的人。


当了两年的审神者,虽然算不上老资历,但也明白历史不可更改的重要性,哪怕这个“历史”在他的时间线上还未发生。谁都不知道若是他偏离已预订好的轨道,时空驳论究竟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冲击。


也许会像《神秘博士》中描绘的那样,世界无声爆炸,所有的生命运动犹如曝光的胶卷,陷入沉寂。


他或许天生就带有一点无可救药的圣父属性,而且迷之自负,总觉得什么样的生活都难不倒他。就算是要死,也要为拯救苍生而死。


又或者他只是对世界怀有博爱,爱着一切,阳光、雨露和不请自来的红色的鸟。这种爱中又是如此自私、薄凉,仿佛只要他认为是好的,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六点已过,景趣切换成白天。枫林尽染,秋风习习,天高气清。偶尔有轻薄的云朵飘过,像从指间滑落的纸片,无所依托、随风自在。


山田在干净的瓷砖地板上伸展四肢,而后双手枕在头下躺出一个舒服的姿势,默默看云朵出现再到消失。脑中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静静躺着享受难得一次的哲学思考。


天台的门被拉开。


“居然在这里啊,主上……”声音听着十分无奈,加州清光道:“早餐买的是‘藏叶堂’的面食,快点下去吧,不然会凉掉喔?”


山田没起身,把头朝加州的方向歪去,沉默半响问了个卯不对榫的话。


“论坛上都说‘加州清光’喜欢撒娇,为什么我都没见过?”听起来尽然还有些郁闷。


加州被问懵了,一时间心情和脸不知道哪个更复杂、更扭曲。主上终于发烧烧傻了吗?


他能说以前他确实是撒娇过,但是自己的现任主人压根没看出来么?能么?!打扮的可爱也好,撒娇也好,看不出来就算了,有时候还对他一脸嫌弃,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做无用功啊。


刀,也是会变的!


加州清光把自己翻涌而上的小情绪揉吧揉吧,扔进回收站,说道:“论坛上还说‘三日月宗近’是路痴。”言外之意,你见过我们本丸的三日月迷路吗?没有。


山田“嗯”了声,说:“有道理。”


说完,他爬起来和加州往楼下去。电梯一点一点向下沉,显示楼层数的电子板从30开始倒数。


山田靠着电梯内的墙站在最后,他盯着加州想,如果现在告诉加州他的真名,也许未来就会改变。他记得遥远记忆中最清晰的一幕,未来的加州清光眸色微动,对他说“这是你第一次告诉我你的真名”。那副模样,眼中蕴含的悲伤与遗憾绝无撒谎的可能性。


嘴唇拉成毫无起伏的直线,有什么从心底破土而出,妄想打破某道桎梏。山田心思一沉,或许……


“怎么了?”


山田猛地回过神,眼睛对上加州清光的视线。本来站在他前面的加州现在正侧身站在电梯口,挑起眉毛疑惑地看向他。


“不……”没什么。


否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超重感和“叮”的提示音打断,二楼到了。


走出电梯口,山田一扭头就看见内番服的三日月从电梯旁的安全通道走出来,手上还拎着四四方方的外卖盒。


刚才莫名沉重的气氛一散,山田有些想笑。好吧,看来他和加州占用电梯,所以三日月不得不走下楼拿他们的早餐了。


虽然只是几步路,但解压教室的主人山田是个能乘电梯就不爱上楼梯的,在这里住久了,刀剑付丧神很容易被他的懒惰带坏。


三日月宗近并不在乎这点路程,他对山田一笑率先走向餐厅,将一份热气腾腾的面食摆在山田的位置前。


“月见乌冬,对身体的健康有好处哦~”


金黄色的蛋黄依偎在乌冬面上,山田有十足的理由怀疑三日月和小狐丸一样,对带有自己名字或典故的东西有好感。你看,把鸡蛋换成油豆腐,不就成狐狸乌冬了嘛。


不管怎么说,藏叶堂的乌冬面还是很好吃的。


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狐之助通知大和守安定会在12点的时候来,山田也不管正午过来的大和守安定来之前有没有吃过午饭,11点便草草将午饭解决。


昨天山田已经看过这位新“病人”的基本信息,饶是他有心里准备,看见快递员A和B的时候还是愣了愣。


收进刀鞘的打刀看起来似乎完好无损,却被强行以本体的形式送到山田手中。


向来喜欢和山田互怼的快递员A这回没做什么点炸山田的事,反而神情严肃地说:“喂,你小心一点,这刀快不行了。”


快递员B也是表情凝重,他递给山田一封信说:“笋干老师,这是上面补发的紧急调令,一旦‘大和守安定’暗堕,请马上使用调令召集执行部的人员过来处理。这把刀已经处于暴走边缘了,非常危险,一定要小心。”


手上的刀隐约在发烫,灼热感透过掌心穿入山田的大脑。身份特殊的三日月宗近不用说,对黑暗灵力敏感的加州清光睁大双眼,视线仿佛要穿透山田手里的大和守安定。


三日月宗近微眯起眼睛,垂下的睫毛掩盖了新月。大和守安定来得实在太巧,状态恶化的也太巧了,让他不由多想。如果,这是那些人把戏……


不论是否是他无法接触的政府高层的授意,总归和研究员们脱不了关系,他需要抽时间再去一次研究院总部。若是凑巧还好,要是他们连无辜的刀剑甚至是一期一振都要计算,那么,他也不会辜负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剑”之一的名号。


马に寝て残梦月远し茶のけぶり(迷蒙马背眠,月随残梦天边远,淡淡起茶烟)……


这个因由他而起,是以,他会亲手摘下结出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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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叶堂面食店的名字取自——日本人喜欢用什么词给餐厅取名?【点我】


#俳句“马に寝て残梦月远し茶のけぶり”化用自杜牧的《早行》:

垂鞭信马行,数里未鸡鸣。

林下带残梦,叶飞时忽惊。

霜凝孤鹤迥,月晓远山横。

僮仆休辞险,时平路复平。

化用的部分只有开头的景色,这里私自延伸了《早行》后几句的意味——前路漫漫,思绪纷乱,心中有意难平。


#月见乌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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